凌晨一点二十分，静安区一间通宵书店只亮着靠窗的一排灯。陈岚坐在旧书整理台前，戴着灰色棉布手套，把一摞从居民搬家时留下的杂志按年份分开。她三十多岁，白天在广告公司做排版，夜里偶尔来这里整理寄售书。窗外还有网约车停靠，便利店门口的微波炉反复发出提示音，马路对面的高架桥上，车灯像一条缓慢移动的白线。陈岚手里的杂志出版于十多年前，封面已经褪色，边角沾着搬家纸箱留下的灰。她翻到目录页时，看到一则旧专栏，标题正是淫梦再现。文章谈的是人们如何在城市生活里记住某个短暂场景，字句并不露骨，旁边还印着一幅模糊的黑白街景：雨后的站台、空着的长椅和一盏没有完全熄灭的灯。陈岚没有停留太久，只用铅笔在登记表上写下刊物编号、缺页情况和定价。她说，这类旧杂志很少有人整套购买，更多时候是有人在等朋友、等末班车，或在凌晨睡不着时随手翻到一页。她把杂志放进透明袋，又从纸箱里取出一本旅行手册，抖掉封面上的碎屑。书店的自动门每隔几分钟开一次，冷风带着湿气钻进来，门边的风铃轻轻响。凌晨一点五十分，陈岚合上登记簿，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，回来继续给旧书贴标签。她没有急着离开，窗外的高架仍在发亮，店内的打印机偶尔吐出一张新标签，纸张落在桌面上，和那些已经停印多年的杂志并排放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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