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11时40分，东城区一间临街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，冷风把门口的塑料广告牌吹得轻轻晃动。靠近热柜的位置，一名穿蓝色外卖制服的骑手坐在高脚凳上，左手捧着纸杯咖啡，右手握着手机。他的电动车停在门外，车筐里压着两只保温箱，手机屏幕上正播放一段名为牛逼叉视频的短片。画面里没有复杂情节，只有一位年轻人站在夜班公交站旁，把刚买来的烤红薯递给等车的老人。骑手看了十几秒，抬头望了一眼街对面。那边的公交站只有两个人，一个拎着电脑包的上班族低头看表，一个穿校服的女孩靠着广告灯箱打哈欠。店员正在整理货架，把临期面包从最外层挪到醒目的位置。收银台旁的电子钟跳到23时43分，骑手的手机震了一下，新订单从附近的写字楼发来，目的地是两公里外的住宅区。他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，起身时膝盖碰到凳脚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店员提醒他雨衣落在门边，他回头道谢，把雨衣塞进车筐，又顺手将一瓶矿泉水放在车把旁。骑手没有立刻离开，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街面。高架桥上的车灯一串串掠过，路边早餐铺已经开始支炉子，蒸汽从卷帘门缝里冒出来。便利店里播放着音量很低的流行歌曲，热柜的灯光照在他的头盔上。屏幕里的短片自动结束，手机停在评论页面，他按灭屏幕，戴好头盔，拧动车把。门铃响了一声，蓝色尾灯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向南移动，很快被转角的树影挡住。店员继续擦拭收银台，玻璃门外只剩下夜班公交进站时的刹车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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