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，海珠区江南西地铁站B出口外，雨刚停，地面留着一层薄亮的水光。人群从闸口一拨拨出来，有人撑伞，有人拎着打包好的烧腊饭，也有人站在便利店门边等朋友。出口旁的电子灯箱还亮着，蓝白两色的画面轮流切换，右下角印着小小的guanggao字样。它没有遮住主画面，反而像一个不太起眼的标签，被来往的人看过，又很快淹没在车声里。三十多岁的陈师傅推着一辆灰色电动保洁车，停在灯箱下面。他先用长柄夹子捡起两张被雨水粘住的纸巾，再把排水沟口的树叶拨开。车上放着一只保温杯，杯盖旁压着半张早餐店的积分卡。陈师傅说，自己负责这一段出口，晚班从八点做到十一点，最忙的时候是商场关门前后，奶茶杯、竹签和外卖袋会一起出现。说话间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从台阶上跑下来，鞋底带起细小水花，到了路边才放慢脚步。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箱，问陈师傅那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。陈师傅笑着说，像是广告的意思，也可能只是商家自己用的标记，他没有细看。女孩点点头，转身钻进一辆网约车。九点五十，附近写字楼的灯一盏盏暗下去，地铁口仍有人进站。卖烤红薯的摊主把最后两只红薯夹进纸袋，旁边的花店收起门口的向日葵。陈师傅把保洁车推到灯箱背面，掏出抹布擦去玻璃上的水痕。屏幕换了一轮画面，guanggao三个字再次出现在角落，亮了几秒，又被新的图像替代。十点二十分，风从商场连廊吹来，带着潮湿的江边气味。陈师傅把夹子挂回车侧，沿着出口往前走，继续查看地面。灯箱照着他身后的湿路，也照着夜里还没有散尽的人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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