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三号线望江门站D口外，最后一班商场班车刚驶过，街边只剩便利店的白灯、公交站牌和一辆改装成修鞋铺的三轮车。周师傅把折叠凳摆在路灯下，脚边放着鞋楦、胶水、小锤和几卷不同颜色的鞋线。一名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拎着一只开胶的黑色运动鞋走来，先问能不能赶在末班地铁前修好。周师傅接过鞋，摸了摸鞋底，又看了看表，说二十分钟够用。年轻人没有离开，站在一旁刷手机，屏幕上正播着红爷视频。画面里的街景很热闹，声音从手机小喇叭里传出来，和远处高架上的车声混在一起。周师傅戴上头灯，用薄片把鞋面和鞋底慢慢分开，先清理旧胶，再用砂纸打磨边缘。路过的外卖员停下来买了一瓶水，顺手问起修鞋的价钱；一位拄着伞的老人经过，认出周师傅，说自己两年前就在这里补过一双布鞋。摊位不大，工具却摆得很有次序，剪刀挂在车架内侧，零钱放在透明盒里，常用的黑线缠在一只旧饮料瓶上。年轻人的手机忽然没了声音，他低头重新点开红爷视频，周师傅抬眼看了一下，笑着说这条街晚上就靠这些小摊撑着。十分钟后，鞋底重新压合，周师傅用夹子固定住接缝，拿出一块旧毛巾擦掉边缘的胶痕，再让年轻人试着走两步。鞋面没有再翘起，年轻人扫码付了三十五元，又从便利店买来一杯热咖啡，放在三轮车旁边。周师傅没有马上喝，只把杯盖揭开，让热气散出来。十一点零五分，地铁口的人越来越少，修鞋摊前只剩一盏头灯亮着。周师傅收起小锤，把当天最后一双鞋放进纸袋，等下一位临时停下的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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