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广州东山口一间临街咖啡馆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二十七岁的周宁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和一本翻到一半的画册。她刚下班不久，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，黑色长裙搭在椅边，手机屏幕不时亮起，又被她按灭。窗外，骑车经过的人放慢速度，便利店门口有人拎着热饭回家，路边小摊的铁板上冒出细密的白烟。周宁没有急着离开，她用铅笔在画册边角描出一排老骑楼，线条很轻，偶尔抬头看向街面。店里播放着节奏缓慢的爵士乐，吧台后的年轻店员擦着玻璃杯，咖啡机发出短促的蒸汽声。她说，自己常在这个时间来这里，不为拍照，也不专门等人，只想把一天里没有处理完的情绪放在桌面上，等一杯饮料喝完，再决定要不要回家。她今天画的是对面花店的招牌，红色字样被雨水冲得有些褪色，旁边挂着几盏小灯，照出门口一束包好的向日葵。周宁把画册转向窗边，借着灯光检查线条，又从包里取出一支深蓝色签字笔，在页脚写下日期。她说，城市夜晚最有意思的地方，不是街上有多少人，而是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小安排经过：有人买花，有人等车，有人坐在店里整理明天的工作。她的耳环在转身时轻轻晃动，灯影落在脸侧，显出一种不刻意的性感诱惑，却没有打断她专注的神情。十点过五分，店员开始收拾靠近门口的桌椅，周宁合上画册，把剩下半杯冰美式一饮而尽。她站在门边穿好外套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张临窗的桌子，随后沿着安静的街道向地铁站走去。咖啡馆的灯仍亮着，花店的向日葵也还没有卖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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