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四十分，上海人民广场地铁站换乘层，一名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子坐在靠墙长椅上。他把一部银色旧手机放在膝盖上，屏幕停在系统信息页面，型号下方显示着ios9.0.2。手机边框已经磕出几道白痕，保护膜从右上角翘起，露出一小片发黄的屏幕。男子没有急着进站。他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条短数据线，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充电头，把插头压进墙边的公共插座。电量图标亮了一下，随后又变成灰色。他低头看了十几秒，拿纸巾擦掉接口旁的灰尘，再重新插了一遍。列车进站时，换乘层的风从楼梯口灌过来，长椅前的人流短暂加快。男子把手机握在手里，屏幕上跳出一张多年前拍摄的街景照片。照片里的商场还挂着旧招牌，路边停着几辆黄色出租车。他用拇指向左滑动，照片没有立刻响应，过了两秒才换到下一张。男子笑了一下，没有催促设备，只把手机放回膝头。旁边的电子屏反复播报末班车时间，远处传来列车关门提示音。他打开备忘录，查看一串写在纸上的号码，逐个输入到通讯录里。每输完一个号码，他都把纸张折角的位置重新压平。输入到第六个号码时，手机突然黑屏。男子按下侧边按键，屏幕重新亮起，仍然停在ios9.0.2的系统页面。他抬头看了看站内时钟，时间已经接近十点。充电头旁边，一只旧钥匙扣随着人流带起的风轻轻晃动。男子把数据线收好，将手机放进夹层口袋，又把那张写满号码的纸折成四折。他起身后没有立刻走向闸机，而是站在原地确认了一遍口袋拉链。随后，他沿着换乘通道慢慢走远，银色手机在夹克布料下留下一个清晰的方形轮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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