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半，城南旧厂房改成的星河影城刚散场，门口的霓虹灯被细雨打得一闪一闪。三十二岁的外卖骑手陈默把电动车停在梧桐树下，没有急着接单。他穿着橙色雨衣，左手拎着一杯热豆浆，右手从车筐里拿出一块抹布，先擦掉后视镜上的水珠，再低头检查手机电量。影院外墙保留着旧仓库的砖缝，售票窗旁挂着一块窄窄的电子牌，滚动着今晚的片名和中文字幕不卡几个字，红色亮光映在积水里，像一条被拉长的街灯。陈默等豆浆不烫了，坐到入口边的长凳上。他刚看完一部午夜场电影，片尾字幕升起时，厅里只剩七八个人，几名年轻观众讨论演员，另一位老人慢慢收起折叠伞。陈默说，自己平时跑单经过这里，只能看见门口的海报，今晚正好有四十分钟空档，就买了最便宜的学生场。他没有学生证，售票员看了看他的工作服，给他换成了夜间优惠票。说起电影，他记得一段发生在海边的对白，却叫不出角色的名字，只说画面里的风很大，像极了这座城市冬天的高架桥。雨势渐小，街对面的便利店开始清点冷柜，店员把临期饭团装进纸箱；公交站里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靠着广告牌打瞌睡，母亲替她撑着伞。陈默打开接单软件，等候区里跳出几条新的配送信息，他没有立刻出发，而是把豆浆喝完，将吸管和纸杯分开塞进车筐侧袋。电子牌又换了一轮广告，中文字幕不卡几个字短暂落在他的肩膀上，随后被新画面覆盖。十点五十分，他戴上头盔，沿着影院外的窄路拐进主街，车尾灯很快融进雨后的车流，只留下门口一块湿亮的地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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