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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三晚上九点二十分，静安寺地铁站二号口外，林舟把一张折叠桌靠在花坛边，桌上放着平板电脑、充电宝和一叠印有彩色图标的卡片。他三十岁左右，穿深灰色夹克，胸前挂着工作证，站在晚高峰散去后的路口，邀请路人花三分钟填写一份关于夜间消费的问卷。林舟说，自己受网络调查公司委托，连续一周在商圈、车站和写字楼附近记录人们下班后的去向。问卷只有十几道题，涉及晚餐价格、便利店营业时间、共享单车停放位置，以及人们是否愿意在晚上十点后逛商场。有人接过平板，低头勾选几项后匆匆离开；有人停下来询问资料用途，听完说明便摆手走开；一位拎着蛋糕的女士站了两分钟，最后只回答了“晚饭通常在公司附近解决”。林舟把每份完成的问卷编号，偶尔抬头看一眼地铁入口。他说，最难遇到的是愿意认真写文字的人，多数人更习惯快速选择，只有等车或等同伴时，才会补充几句具体经历。晚上十点，风从延安西路方向吹来，桌上的卡片被掀起一角，林舟用手机压住纸张，又把平板的亮度调低。附近便利店的店员出来倒垃圾，认出他后问今天收了多少份，他回答“二十七份”，并把桌子向墙边挪了半米。十点半，地铁口的人流变稀，他收好设备，沿着人行道走向公交站。花坛旁还留着几道被雨水冲淡的粉笔标记，那是他下午划出的站位范围。街边招牌陆续熄灭，夜班保安开始巡看卷帘门，问卷记录员的身影很快融进了回家的队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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