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，城南地铁站旁的一家小网吧，只剩靠窗的三排机器亮着蓝光。32岁的林川坐在最里面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台从二手市场买来的旧笔记本，正把里面的照片和文档分门别类地拷到移动硬盘里。他在一家家电维修店上班，最近准备搬家，白天要接待顾客，晚上才有时间整理这些用了十多年的电子物件。旧电脑启动很慢，风扇转起来像一辆停在远处的公交车。桌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柠檬茶，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塑料杯往下滑，落在纸巾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林川清理浏览器收藏夹时，看到一条多年以前留下的搜索记录，里面有“断奶百度影音”几个字。他停了几秒，没有点开，只把这条记录和一批失效网页一起删掉。随后，他继续查看照片文件夹，里面有老家楼道、毕业合影、第一次租住的小房间，还有父亲用手机拍下的几张模糊晚餐。网吧老板从前台走过来，提醒他还有半小时打烊。林川点点头，重新给文件命名，把同一地点拍摄的照片放进不同年份的文件夹。窗外，末班地铁驶过高架，车厢灯光从玻璃上掠过，映出他低头操作的身影。旁边几台机器无人使用，屏幕自动切换着广告，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十一点二十七分。林川说，旧电脑里最难整理的不是照片，而是那些当年随手留下、后来再也想不起用途的文字和链接。说完，他把硬盘装进帆布包，关掉电脑，独自走出网吧。站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灯，夜班店员正在补充饭团，林川买了一瓶水，沿着人行道朝出租屋方向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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