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西的青禾地铁站只剩下零星乘客。三号线末班车还没有进站，站台广播每隔几分钟提醒一次乘车方向。靠近立柱的位置，二十七岁的林舟坐在长椅上，手里捧着一部旧手机。他穿着灰色工装外套，脚边放着一个装有螺丝刀和胶带的帆布包，像是刚从商场维修铺下班。手机屏幕亮着，页面上显示着qvad播放器，进度条停在一段四十多分钟的城市声音录音上。列车进站前，站台很安静，林舟没有外放，只把耳机线绕过衣领，低头听着录音里的雨声、公交报站和远处的自行车铃。那是他去年夏天录下的声音，地点包括老市场、江边步道和一处已经拆除的地下通道。林舟说，自己每天回家都要坐四十多分钟地铁，耳机里不一定放歌，有时也会放这些街头声音。他在维修铺负责更换手机屏幕和电池，收工时间常常超过晚上十点。当天最后一位顾客在十点二十七分取走手机，他收拾工具后赶到车站，错过了上一班列车。等车时，他打开qvad播放器，继续听一段去年冬天录下的早市声音。录音里有摊主称重，有塑料袋摩擦声，还有一辆三轮车从窄巷经过时的铃声。林舟偶尔抬头看一眼站台上方的电子屏。屏幕显示末班车将在六分钟后到达。旁边的保洁员推着蓝色清洁车经过，提醒他把脚边的帆布包往里收。林舟点头，把包放到膝盖上。几名刚看完电影的年轻人从扶梯下来，站在另一侧等车，谈论一家新开的面馆。站台重新有了说话声，林舟摘下一只耳机，听见远处传来列车进站的风声。他按下暂停键，锁住手机，起身走到黄线后方。列车到站后，他跟着人群上车，坐在靠门的位置。车门关闭，青禾站的灯光从玻璃外退开，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标题仍停在“冬日早市”四个字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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