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客运站外的公交站只亮着一排白灯。一名穿深灰外套的年轻人坐在长椅边，膝上放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，右手不时敲几下键盘，左手握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豆浆。他没有急着上车，面前的手机停在备忘录页面，屏幕上写着“jm565160漂泊小南”几个字，下面是一串零散的时间和地点：七点半的菜市场，八点十五分的地铁口，九点二十的桥下便利店。站牌旁不断有人经过，穿校服的学生把书包抱在胸前，送餐员靠着电动车查看下一单，提着塑料袋的中年女人站在路边打电话。年轻人偶尔抬头，看一眼驶来的公交车，再低头把刚才听到的对话记下来。十点五十二分，一辆开往旧城区的末班车进站，车门打开后，几名乘客快步上车，他仍坐在原处，给一位联系人发去一句“还在站里”。对方没有立刻回复，手机屏幕很快暗了。他把电脑合上，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张折过几次的纸，纸角露出“jm565160漂泊小南”的手写字样，旁边画着一条从客运站通往江边的小路。站台广播报出下一班车的方向，声音被夜风吹散，路面上的积水映着车灯，亮一阵，又恢复灰暗。十一点零五分，他起身把豆浆杯投进垃圾桶，背上电脑包，站到队伍末尾。公交车靠站时，他先让一名拄拐杖的老人上车，随后扶住车门旁的扶手，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辆驶离站台，车窗里的灯光掠过商铺卷帘门和还未收摊的水果车，那张写满地点的纸被他压在膝盖上，随着车身轻轻起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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