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旁的麦香面包店还亮着灯。店门半掩，玻璃上贴着“现烤面包，售完即止”的纸牌。三十二岁的林哲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张小票，金额是344.48元。他在附近写字楼做夜班设计，刚从公司出来，手机只剩百分之九的电，公交车还要二十分钟才到。店里没有空调声，只有烤箱发出低低的嗡鸣。林哲买了一杯热牛奶、两个菠萝包和一只咸蛋黄吐司，又花了344.48元，把店里那张旧木长椅买了下来。老板娘原本准备把长椅搬到后门，换成一组塑料凳。林哲听见后问能不能留下，老板娘说可以，但要按木料和人工价结算。那张长椅用了七年，边角被磨得发亮，椅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。林哲说，自己租住的单间只有十二平方米，床边放不下沙发，长椅刚好能靠墙摆。他打电话叫来一辆网约车，先把面包装进纸袋，再用店里的旧纸箱包住椅脚。等车时，他拿出电脑，借着店里的插座改一张海报。屏幕上的城市夜景被裁成一条窄窄的蓝线，窗外偶尔有出租车驶过，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长痕。凌晨两点，司机把车停在门口，林哲和老板娘一起抬椅子。椅子不重，却卡在门框上两次，林哲只好侧着身子往外挪。门口卖关东煮的摊主看了几眼，问他为什么深夜买长椅。林哲笑着说，回家以后总得有个地方坐着吃早餐。车开走后，店里的最后一炉可颂出炉，老板娘把一只卖相不太整齐的放进纸袋，送给正在收拾桌面的林哲。天快亮时，长椅被搬进那间小屋，靠在窗下，正好能看见楼下第一班公交车经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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