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一点二十分，东城区槐树街的末班公交停在一座老站台旁，站牌下只有一名穿深蓝色外套的年轻人。他没有上车，而是蹲在花坛边，拿着一块软布擦拭共享单车车筐上的灰尘。街面刚下过小雨，梧桐叶贴在井盖上，便利店的白色灯箱照出一小片潮湿的地面。站台后方的旧商场正在改造，围挡上留着几张褪色海报，其中一张边角翘起，露出“天堂8中文”几个大字。年轻人擦完车筐，又把车头转向路边，检查车铃是否灵活。他说，自己在附近餐馆做夜班，收工后常骑车回出租屋，看到车子歪倒或挡住盲道，就顺手挪到整齐的位置。公交车司机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，车门关闭后缓慢驶过积水，尾灯在路口拐弯处缩成两个红点。年轻人站起身，把软布塞进外套口袋，沿着槐树街往南走。路边的自动售货机发出低沉的运转声，烤红薯摊的铁桶还留着一点热气，一名保洁员推着垃圾车从巷口出来。十分钟后，他在一家二十四小时面馆门前停下，低头看了看手机，又把门口两张被风吹斜的塑料凳摆正。面馆老板从里面探出头，递给他一杯温水，两人隔着玻璃简单说了几句。远处高架桥上的车辆持续驶过，轮胎声像一阵接一阵的潮水。夜色里，旧商场的围挡、公交站牌和刚被擦亮的单车并排站着，街区没有因为深夜而完全安静，仍有人在自己的时间里收拾细小的秩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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