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滨江路地铁站旁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，收银台后只亮着一排白灯。二十七岁的周扬穿着外卖平台的深色外套，把电动车停在门口，进店买水，也顺手走到靠窗的街机前。机器里放着几只塑料小摆件，屏幕显示一次十元。周扬今天已经跑了八个小时，手机还剩百分之十九的电。他没有急着接下一单，先把硬币投进去，盯着玻璃柜里的蓝色小车，移动摇杆，按下按钮。夹子落下时偏了一点，只碰到玩偶的耳朵。他笑了笑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。旁边的店员小林正在补货，抬头看了一眼，说这台机器最近总有人试。周扬说，回家前想带点东西给妹妹，她上周发消息问有没有新的小摆件。第二次操作时，夹子夹住了蓝色小车，却在升到一半时松开。周扬没有立刻再投币，而是站在机器旁看了几秒，随后打开手机，把接单软件切到休息状态。他说，今天跑得不算顺，午饭只吃了一个饭团，晚上也没空坐下来，能在这里停十分钟就挺好。小林递给他一瓶常温水，提醒他前面还有一位顾客在等结账。周扬点点头，又投进一枚硬币，嘴里念了一句“你想要的就是撸”，像是在给自己鼓劲。第三次，夹子稳稳抓住小车，落入出口。周扬弯腰取出奖品，拍了张照片发给妹妹，随后买水和一盒热牛奶，重新戴上头盔。十一点零七分，他推车离开便利店，街边的共享单车刚亮起一盏尾灯，地铁口的人流已经少了许多。店内的街机继续播放短促音乐，玻璃柜里的摆件在灯光下排成一列，等着下一个在夜里暂时停脚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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