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的南桥旧商场已经关了大半店铺，二层走廊只亮着几盏白色筒灯。靠近消防楼梯的位置，有一家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店，门头写着成人五月花，下面还挂着一块手写牌子：鲜花、贺卡、香薰，夜间可取。店里只有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。她穿灰色针织衫，头发用黑色发圈束在脑后，正把一束橙色郁金香拆开，重新插进窄口玻璃瓶。她先剪去花茎底部，再把包装纸折成平整的菱角。柜台边放着三只外卖纸袋，袋面印着同样的成人五月花字样。女子每完成一束花，就用马克笔在卡片上写下收件人的名字。她没有大声招呼路人，只在有人经过时抬头点一下。十点五十七分，一名穿校服外套的年轻人从电梯口走来，站在门外看了很久，随后指着一束白色洋桔梗问价。女子报出价格，又补充说可以把卡片夹在花束中间。年轻人低头翻出手机，选择了一张写有“回家路上慢一点”的卡片。付款后，他没有立即离开，而是站在门边检查花枝，确认没有折断，才把纸袋抱在胸前。走廊另一头，保洁员推着小车经过，电梯门开了又合。女子继续整理柜台，把几支快要垂下来的向日葵放进水桶。她说，店名虽然特别，但晚上来买花的人并不都是为了庆祝，更多时候只是想给家里人带点东西，或在加班回去前留一句话。十一点二十分，商场的最后一盏公共灯熄灭，店里的暖黄色灯箱仍亮着。成人五月花的玻璃门上映出女子弯腰收拾花瓣的身影，也映出街对面仍在排队的夜宵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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