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，城南旧工业街的路灯刚亮透，9l果冻制造厂门口只留着一盏白灯。四十多岁的周师傅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蹲在电动三轮车旁，把一箱箱透明塑料杯搬进卷帘门后的库房。街对面是新开的便利店，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，暖气和关东煮的味道飘到人行道上。周师傅搬完一箱，停下来揉了揉手腕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过几次的送货单，对着灯光核对店名、数量和日期。他的三轮车车斗里还剩六箱，箱面印着草莓、青梅和橘子三种图案，纸箱边角被夜里的潮气打得有些发软。路上没有多少行人，偶尔有外卖骑手从街口拐进来，车灯在厂门口的水泥地上扫过一圈。周师傅说，白天厂里机器声大，附近居民经过时常常只看见紧闭的门，夜班反而能听见更多街坊的声音。刚才有个住在后楼的女孩来买两杯，说她加班回家，想带给还没睡的孩子。周师傅没有打开整箱，只从旁边的小冰柜里取出两杯，收下零钱后又把杯盖擦了一遍。冰柜上贴着手写价签，字迹被水汽晕开，旁边压着一支红色圆珠笔。九点五十七分，他把最后一箱推到货架旁，拿拖把清理门口的泥印，随后关掉半边灯，坐在三轮车上等下一趟短途配送。远处高架桥的车流连成一条细亮的线，厂房外墙上的招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周师傅抬头看了一眼时间，把送货单夹进车把上的塑料袋，重新发动电动车，沿着小街慢慢驶向居民区。十点过后，便利店的灯还亮着，9l果冻制造厂的卷帘门也没有完全落下，门缝里透出的白光落在潮湿路面上，像给这条不太热闹的街留下了一小块清醒的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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