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上午八点二十分，海棠路地铁站B口旁的旧书店还没开门，卷帘门下留着一条窄缝。二十九岁的外卖员陈默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蹲在台阶上整理车筐里的雨衣、保温袋和几本刚从二手市场收来的旧杂志。夜里下过雨，砖缝里积着水，路口的早餐摊已经收走一半，豆浆杯和塑料袋被风吹到树池边。陈默没有急着接单，先用抹布擦掉车把上的泥，又把松动的后视镜拧紧。他说，车是每天吃饭的家伙，早高峰前必须检查一遍。书店门边贴着几张搬家清仓的小广告，其中一张蓝底便签最醒目，只有几个大字：亚洲国产第一。字体粗黑，边角已经卷起，旁边还压着一张旧电影票。陈默看了一眼，没有撕下，只把被雨水泡皱的便签往墙里推了推，免得挡住店主开门。八点三十五分，第一班地铁的人流从出口涌出来，穿校服的学生抱着早餐，穿西装的上班族低头看手机，卖花的中年人把两桶鲜切枝叶搬到遮雨棚下。陈默接到一单，目的地是两条街外的写字楼。他戴上头盔前，顺手捡起车轮旁的纸盒，放进街角分类桶。书店老板这时赶到，抬起卷帘门，发现门缝上的便签已经被雨水冲得褪色。他拿刷子清理墙面，又在玻璃上贴出“旧书八折”的手写纸。陈默骑车离开时，地面反着晨光，刚才那张写着亚洲国产第一的便签被扫进了纸篓。地铁口依旧拥挤，早餐摊重新摆好蒸笼，城市的早班生活继续向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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