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八日清晨,旧书店门口有人慢慢整理旧报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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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八日早上七点二十分,东城区一条临河小街的旧书店刚拉起卷帘门,店门口的石阶还留着夜里的潮气。周师傅把一只蓝色塑料筐放在脚边,蹲下来整理前一天收来的旧报刊。他今年五十七岁,戴一副窄边眼镜,手指上沾着纸张磨出的灰白色粉末。筐里有地方报纸、电影画报、公交线路图和几本缺了封面的杂志,他先把报纸按年份分开,再把卷边的纸页轻轻压平。临河的风不大,纸张被吹得微微发响,店里的猫从门后探出头,看了一会儿又缩回木架下面。周师傅说,最近来找旧报的人不算多,但每天总有人在门口停一停,看看橱窗里那张上世纪的城市地图。地图边角已经发黄,几条如今改名的道路仍印在上面,河岸一带也没有高楼,只有一片空白。周师傅把它从玻璃柜里取出来,用软布擦去表面的细尘,再换上一张透明纸保护。他做这件事时很慢,每个动作都像在确认纸上的街道还存在。七点四十分,第一班公交车从街口驶过,车身的反光掠过书店招牌,周师傅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头把一叠报纸码齐。店门旁摆着一只搪瓷杯,里面是刚泡好的浓茶,杯沿缺了一小块,茶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旧书店没有醒目的招牌,门框上的红漆也剥落了几处,只有玻璃上的营业时间还写得清楚:上午八点到晚上九点。距离开门还有二十分钟,周师傅已经把当天要摆出的书分成三摞,文学放左边,生活读物放中间,旧地图和画册单独靠墙。他偶尔用铅笔在纸条上记下价格,写完便把纸条夹进书页。小街另一头传来清扫车的声音,河面上漂着几片落叶,店门口的石阶逐渐被阳光照亮。周师傅站起身,拍了拍裤脚,把那张城市地图重新放回玻璃柜。柜门合上时,街上的光映在玻璃上,地图和来往的车辆叠在一起,像两层不同年代的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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