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半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八号口外，四十多岁的陈师傅正把一摞旧杂志摆到折叠桌上。桌面铺着蓝色塑料布，杂志按年份分成三列，旁边放着一只搪瓷杯和半袋橘子。下班人流从他身边经过，有人停下来翻看封面，也有人拿起两本后问能否便宜些。陈师傅通常只抬一下眼，说：“标多少就是多少。”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挑中一本汽车画册，掏出十元钱。陈师傅数出零钱时，男孩又指向一本旧地图，问能不能一起带走。陈师傅把地图抽回来，语气突然变硬：“先问清楚价格，再伸手。”男孩站在桌边，脸涨得通红，低头道了声对不起。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主赶紧递来一个纸袋，劝陈师傅少说两句。陈师傅没有接话，继续整理被翻乱的杂志。熟悉他的摊主说，他做这个小摊已有七八年，天气好时每天都来，雨天就把书搬到附近商场的连廊。他性格乖戾，和顾客说话常常不留情面，却很少缺斤少两，也不会把有污损的书混进新到的货里。那名男孩走出十多米后，又折返回来，拿出刚才找回的零钱，买下了那本汽车画册。陈师傅接过钱，把画册装进透明袋，还在封面上压了一张硬纸板。男孩离开后，他望着人群看了几秒，重新坐到小凳上，拿起搪瓷杯喝水。晚高峰持续到七点多，摊前仍有人翻书。有人嫌他脸色冷，有人却说，这个站口少了这张旧书摊，回家路上会显得空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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