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一间二十四小时自助洗衣店还亮着白色灯管。三十岁左右的林女士坐在靠窗的塑料椅上，脚边放着一只帆布袋，里面是刚从出租屋带来的床单和几件衬衫。滚筒机缓慢转动，玻璃门外偶尔有电动车经过，雨水把路灯切成一段一段的光。她没有刷手机，也没有和店里的另一位顾客交谈，只拿着一支黑色水笔，在便利贴上改写句子。第一张纸被她揉成小团，落在脚边；第二张只写了几个字，停了一会儿又被撕下。她在社交平台上看到一条征友信息，留言区有人用“想被他cao”这样的粗俗表达吸引注意，她觉得刺眼，却也觉得这句话像一块被故意放大的招牌，能让人迅速看见一个陌生人的欲望。林女士说，自己今晚来洗衣服，也是在等一个人回消息。那个人住在城北，两人认识不到一个月，平时只在夜里聊天，见面约过两次，话题从电影、加班和房租，慢慢绕到亲密关系。她不愿把这段关系讲成爱情，也不想在便利贴上写得太明白，只想提醒自己，别被一句夸张的话牵着走。洗衣机提示还有六分钟，林女士起身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瓶水。回来时，她把新的纸条贴在手机背面，上面只写着“见面再说”。她说，城市里的人常常在很吵的地方处理很私人的念头，洗衣店、夜班公交、楼道里的信箱旁，都有人用几句话试探彼此的距离。机器停下后，她把床单取出，折好，装进帆布袋，离开前又看了一眼那张便签，随后撕掉，丢进门边的纸篓。雨还没有停，街口的早餐摊已经开始备料，林女士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走远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她没有立刻点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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