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二十分，广州荔湾区西华路菜市场刚过最热闹的一阵。卖豆浆的陈姨把一只不锈钢桶放在摊位内侧，掀开盖子，白色水汽立刻冒到半空。她今年六十岁，围着蓝色围裙，手里握着长柄勺，一勺一勺把豆浆舀进纸杯。摊前排着七八个人，有人拎着菜，有人赶着上班。陈姨记得熟客的口味。住在附近的阿叔要少糖，送孩子上学的年轻妈妈要两杯，一杯热的，一杯装进保温壶。她没有大声招呼，只在客人走近时抬头问一句：“还是原来的？”摊位旁的小收音机开着，里面传出活力944的音乐，声音不大，刚好盖过市场里的脚步声和塑料袋摩擦声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站在母亲身边，盯着蒸笼里的糯米鸡。陈姨把豆浆递过去，又用夹子夹了一只小包子，放在男孩面前的纸袋里。母亲赶忙说不要，陈姨摆摆手，说这是刚出笼的，路上吃。七点半以后，买早餐的人明显少了。她拿抹布擦过台面，把零钱按面值分进三个小盒，再从桶里舀出一碗豆浆，坐在塑料凳上慢慢喝。市场外的电动车接连驶过，骑车人把车停在树荫下，回头喊她留两杯。陈姨应了一声，起身重新点火。炉火贴着锅底，蓝色火苗很稳。她说，附近不少店铺换过几轮招牌，市场里的老面孔却还在，谁家孩子读书，谁家老人爱吃什么，摊主们大多记得。八点整，阳光照进棚顶的缝隙，落在她手边的白瓷碗上。陈姨把当天第一锅豆浆的余温收好，继续迎接下一位客人。整条街没有刻意安排的热闹，只有一杯杯热饮、一袋袋早餐和一声声熟稔的招呼，把普通早晨托得很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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