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地铁站旁的自助打印店只亮着一排白灯。林岚坐在靠窗的电脑前，替第二天的面试整理材料。她把身份证复印件、简历和一张证件照排进同一个文件夹，又逐页检查姓名、电话和页码。门外的风把墙角一张旧广告吹起，露出下面一行醒目的字：亚洲欧美第一页。那是一张被反复覆盖过的贴纸，边缘已经卷曲，旁边还留着几道胶痕。林岚起身拿来橡胶刮片，从贴纸的一角慢慢铲开。纸面撕下后，墙上露出原来的蓝色指引标记，箭头指向地铁出入口。她把碎纸折好，放进店里的回收盒，回到电脑前继续修改简历。打印机开始工作，滚轮发出规律的咔哒声，热纸带着淡淡的塑料味从出口吐出。她检查完第一页，发现标题字距偏大，又重新调小字号。手机屏幕在桌边亮了一下，是房东发来的缴费提醒。林岚没有立刻回复，只把最后一份文件命名为“面试材料_周三”，点击打印。玻璃门外，末班公交驶过，车身灯光在地面划出一条短暂的白线。店里没有播放音乐，只有空调和打印机的声音交替响着。十分钟后，材料装进透明文件袋，林岚把桌面上的纸屑扫净，又看了一眼那面墙。被撕掉的广告只剩一小块蓝底，原本杂乱的角落重新显出方向标记。她关掉电脑，拎起文件袋走向门口，经过门边时，顺手把另一张松动的贴纸压紧。夜色里的打印店恢复安静，白灯照着空墙，也照着她为明早准备好的几页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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