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城南的槐树街刚亮起来，卖豆浆和烧饼的摊位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。三十二岁的林哲站在街角的旧照相馆门口，左手拿着一杯热豆浆，右手举着手机，对着卷帘门上的手绘菜单拍照。他在给店里的线上相册整理封面，手机屏幕上开着一个标注为“xxxx图片”的文件夹，里面存着油条、豆腐脑、糖火烧和几张街景。照相馆已经停业两年，门楣上的红底招牌掉了几块漆，旁边却贴着一张新打印的出租信息。林哲没有急着离开，拍完菜单后又退到路边，把镜头对准摊主老周递出烧饼的手。老周每天六点半到摊，面团提前一晚醒好，烧饼贴进炉壁后，三分钟左右就会鼓起来。排在前面的上班族大多只停留几十秒，报出“两个肉夹馍、一杯无糖豆浆”，接过纸袋就往地铁口走。林哲买的是一只芝麻烧饼和一杯热豆浆，他把烧饼掰开，拍下里面冒出的白气，又把照片按时间重新命名。街对面的便利店刚拉起半扇门，清洁工推着蓝色垃圾桶经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水面晃出一圈细纹。一个背书包的小男孩蹲在树池边看蚂蚁，母亲站在旁边催他上学。林哲把手机递给老周看，老周只看了一眼，说菜单上的“咸豆浆”三个字太小，叫他补拍一张近景。林哲重新站到摊位前，避开蒸汽，在玻璃罩上擦出一小块清晰的位置。七点五十八分，第一班公交车从街口拐进来，车身挡住了半条老街。林哲收起手机，把整理好的照片标成当天日期，文件名里再次出现xxxx图片。他喝完豆浆，顺手把纸杯放进摊位旁的分类桶，随后沿着槐树街向地铁站走去。八码之外，早餐摊的炉火仍在响，新的客人接替了刚刚离开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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