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六点半，城南青禾路地铁站B口外，卖花的周阿姨把一小篮粉色纸花放在折叠桌上，自己站在路灯下整理花枝。这里没有专门的市集，地铁口旁只有一块不大的空地，平时停着共享单车，到了下班时段，外卖骑手、背包学生和拎菜上楼的居民从四面经过。周阿姨今年五十多岁，穿一件浅灰色针织衫，袖口沾着细碎的亮粉。她说，真樱花还没到季节，纸花却能先给街边添一点颜色。篮子里有几枝淡粉色，也有白色和桃红色，花瓣由硬卡纸剪成，边缘压出细小的褶皱。她把一张手写牌立在桌前，上面写着9.1樱花，旁边标着每枝九元一角。这个名字来自她女儿常用的网名，女儿在附近写字楼上班，晚上会来帮忙收摊。六点四十分，一个穿蓝色校服的男孩停在桌边，挑了很久，最后买下一枝白花，说要带回家给奶奶。周阿姨用旧报纸包好花枝，又从篮底拿出一枚小纸星星，夹在包装里。地铁列车进站时，风从通风口涌出来，纸花轻轻晃动，路边的梧桐叶也跟着翻面。有人顺手拍照，有人问价格，也有人只是看一眼便继续赶路。周阿姨不招呼得很大声，只在有人停下时说一句“慢慢挑”，然后低头把散开的花瓣重新压平。七点过后，天色变蓝，写字楼的玻璃映出一排亮起的窗口，桌上的花少了三分之一。她把剩下的花往里拢了拢，给自己倒了半杯温水，等女儿从A口出来。站在地铁口这样一个小地方，她的晚班没有固定铃声，只有人流、车声和纸花碰在一起的沙沙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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