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三点，南城旧厂房改成的城市文化市集里，二十七岁的周岚站在一面灰墙前，低头看一张标着“奥斯人体艺术”的展签。墙上挂着十六幅黑白人体素描，画面没有艳丽色彩，只有肩线、手臂和背部轮廓，旁边摆着几件用木头和铁丝做成的小型雕塑。周岚没有急着拍照。她先绕到作品侧面，观察纸张的纹理，又退后两步，看画框与旧砖墙之间的距离。展位外是一条两米宽的通道，咖啡摊的冰块在透明桶里轻轻碰响，隔壁唱片摊放着上世纪的爵士乐，入口处不时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。周岚穿一件浅蓝衬衫，手里拿着一杯未开封的柠檬茶。她在第三幅素描前停了近五分钟，用手机记下作者姓名和作品编号，随后向摊主询问纸张是否经过防潮处理。摊主说，这组作品来自一场小型艺术课程，展出重点是人体比例和光线变化，不提供现场模特拍摄。周岚听完后，把手机收进帆布包，从桌上取走一张展览地图。地图只有巴掌大小，背面印着市集当天的时间表：上午是版画装帧，下午是素描讲解，傍晚还有一场旧电影放映。她没有购买画册，只买了一张明信片。明信片上的人物侧身站在窗边，窗外是密集的高楼，玻璃上留着一层雨雾。离开展位前，周岚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灰墙，随后沿着厂房中间的黄色指示线走向出口。门外刚下过雨，地面映着招牌和路灯，几名市民在屋檐下等车。她把明信片夹进手账本，转身去了街角的面包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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