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八点，江城东平码头旁的青禾旧书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靠近落地窗的位置，三十八岁的周师傅坐在一张窄木桌前，手里捏着竹篾，慢慢扎一盏三国故事主题的纸灯。周师傅在附近小区做家电维修，收工后常来这里看书，也会帮店主修灯、换插座。今晚，他要把一张印着古城、战马和城墙的旧报纸剪成灯罩。纸张边缘已经发黄，折痕处留着多年前的铅笔印。他先用直尺压住纸面，再沿着线条一点点裁开，剪刀碰到桌面，发出细碎的咔嗒声。店里没有播放音乐，只有门外公交车进站时的提示音，隔着玻璃传进来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书架旁，翻看地方志；靠墙的年轻人把外卖盒盖好，继续读一本旧小说。周师傅说，这盏灯的名字叫火烧新野，不是要做得吓人，而是想把纸上的火光做得像窗外的晚霞。他把红色宣纸剪成细长的火焰，贴在灰蓝色城墙下方，又在灯罩内侧装上一枚小小的暖光灯。灯亮起来时，墙面上出现一圈摇晃的红色影子，像风吹过旷野，也像老电影里一闪而过的戏台。店主没有把它摆到橱窗中央，只在旁边放了一张手写卡片，注明制作人、材料和完成时间。周师傅拿手机拍下成品，准备发给女儿看。女儿在外地读书，平时嫌他拍照总是手抖，这次却很快回了一个笑脸。晚上九点半，书店准备关门，周师傅把纸灯放到窗台，顺手擦掉桌上的碎纸屑。街对面的面馆刚收起遮雨棚，骑车回家的居民从灯影前经过，短暂地停了一下。店里的光没有照亮整条街，却让这间旧书店显得比平时更有人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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