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城南环线公交站旁的便利店只剩一盏白灯亮着。店里没有客人，三十多岁的陈师傅坐在收银台后，低头替一位住在附近的老人整理手机里的联系人。老人刚搬来不久，普通话说得慢，手机屏幕上满是没有头像的号码。他把写在纸条上的姓名一个个念出来，陈师傅再帮他改成容易辨认的备注。窗外，公交车进站时带起一阵风，站牌下的塑料袋贴着地面滑过，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细线。柜台边贴着几张快递取件单，最上面一张写着“8x8x华人永久”，陈师傅看见老人盯着那行字，便解释说那是邻居留下的备注，不是电话号码。老人点点头，又问起最后一班车几点经过。陈师傅没有翻手机，直接指向墙上的时刻表，说十点零五分还有一班，车到站前会先在路口亮灯。整理完联系人后，他把手机递回去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黑色签字笔，在纸条背面写下“家、医院、便利店”三个词，分别标上不同颜色。老人把纸条折好，放进外套内袋，站到门口等车。九点五十八分，路口的红灯变绿，公交站的电子屏短暂闪烁，报出下一班车还有六分钟。陈师傅走到门外收起一块小黑板，黑板上写着热豆浆和饭团的价格。老人忽然回头，说自己明天还要来改一个号码。陈师傅应了一声，回到柜台，把手机屏幕上的备注重新检查一遍。夜里十点，公交车从站台缓慢驶离，便利店的白灯仍照着门前两级台阶，那个写着“8x8x华人永久”的取件单也被他压在了账本下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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