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二十分，上海人民广场地铁站外的便利店刚亮起白灯，林舟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拎着一只保温袋走到站口。他在附近写字楼做早餐配送，每天要赶在商场和公司开门前，把豆浆、饭团和咖啡送到几家店里。站口的卷帘门还没有完全升起，清洁工推着水车从广场一侧经过，地面留下两道湿亮的车辙。林舟靠在栏杆旁，打开手机里的丝丝播，听一段十几分钟的城市新闻。耳机里先传来轮渡靠岸的汽笛，又切到菜市场开门、早班公交进站和烘焙店出炉的声音。他没有调高音量，只让右耳留给身后的车流。等候的间隙，他低头核对订单，把写着“少糖”“不要香菜”的备注重新看了一遍，又从保温袋里取出两瓶温水，分别放进外卖箱的侧袋。五点三十六分，第一班地铁从地下驶来，站口的玻璃门亮起绿色指示灯。几名穿工服的人快步下楼，一位拎着菜篮的老人站在门边整理围巾。林舟把手机锁屏，推车进入非机动车道，沿着南京西路向东骑去。天色仍是灰蓝色，路边梧桐树的枝条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刚刚开门的面包房把一盘菠萝包摆到窗前。到了第一家店，他把货品逐项放进后厨，再在交接单上签下名字。店员说今天比平时早了几分钟，他笑着说，地铁准点，路上也不堵。离开时，他又戴上耳机，丝丝播里的声音已经换成一段关于城市清晨早餐摊的采访。对林舟来说，这段声音不是专门安排的陪伴，只是每天出发前的一小段空档。等到街面完全亮起来，他还要送完剩下的十七单，午后再回到这座地铁站附近，接下一轮晚班订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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