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城南的和平路公交站刚亮起一排白灯。站牌下只有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，手里提着便利店纸袋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。他叫周启明，刚从写字楼下班，正等开往江北的末班车。雨停了，路面还留着一层水光，出租车驶过时，车轮把倒映的广告牌切成几段。周启明没有急着走。他把纸袋放在脚边，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上的最爱视听网，屏幕里是一段关于老城区夜间小店的短片。画面里的摊主正在收拾铁板，煤气火苗映在不锈钢台面上。周启明看得很安静，偶尔抬头看一眼路口的信号灯。站旁边的共享单车一辆挨着一辆，车筐里积着几片梧桐叶。九点四十四分，一辆公交车从远处转弯，车头灯照亮了站台边缘，周启明把手机锁屏，拎起纸袋，向前走了两步。车门打开时，里面只坐着七八个人。一个背书包的女孩靠窗打盹，司机把暖风调得很低，车厢里有湿伞和纸张混在一起的味道。周启明上车后坐在后排，纸袋放在膝盖上。他没有立刻戴耳机，而是望着窗外经过的洗衣店、药房和仍在营业的面馆。公交车驶过高架桥下方时，他又打开最爱视听网，继续看那段没有说教意味的街巷记录。视频结束后，手机屏幕映出他的脸，也映出窗外一排正在变换的橙色路灯。十点整，车辆到达下一站，周启明下车买了一杯热豆浆，再沿着小区门口的石板路往家走。夜里的街道没有白天拥挤，便利店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。店员正在整理货架，远处还有清洁车缓慢经过。城市没有停下来，只是把声音压低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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