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一点四十分，南京西路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，三十六岁的陈浩正蹲在饮料柜前，把刚补进来的冰水和电解质饮料一瓶瓶摆齐。门外还下着细雨，写字楼的灯大多已经熄灭，街边只剩几辆网约车慢慢停靠。陈浩是附近一家广告公司的剪辑师，刚从办公室出来，手里拎着电脑包，准备买一盒牛奶和一份关东煮。他在柜门上看到一张橙色小卡片，上面印着醒目的“99.热”，旁边标着“夜间热饮九十九秒加热”的小字。店员说，这是店里最近贴出的促销标识，指的是一杯热豆浆从下单到交到顾客手中，尽量控制在九十九秒内。陈浩没有赶时间，仍站在柜台边等豆浆加热。他把湿伞靠在墙角，翻出手机查看第二天的拍摄安排，又给母亲回了一条消息，说自己已经吃上东西。微波炉发出短促的提示音，店员端出纸杯，杯盖上也贴着一枚“99.热”的圆形标签。陈浩接过豆浆，先用手背试了试温度，再把吸管插进杯盖。他说，最近加班常常过了十点，回家路上能买到一杯热的，比广告写得多漂亮更实在。收银台旁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正在挑选饭团，两个刚下夜班的护士靠在窗边喝咖啡，玻璃门每开一次，湿冷的风就把门口的脚垫吹出褶皱。店内没有喧闹的音乐，只有冰柜压缩机的低响、扫码付款的提示声，以及纸杯放在桌面上的轻响。陈浩坐到靠窗的小桌前，打开电脑检查片尾字幕，豆浆的热气在屏幕边缘散开。他原本只打算停五分钟，后来又买了一根香蕉，顺手把垃圾分类放进门边的桶里。零点过后，街上的车少了，便利店仍亮着白灯，收银员继续整理货架。陈浩合上电脑时，雨已经停了，地面映着路牌和楼顶的红色灯光。他拎起电脑包走出店门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橙色卡片，然后沿着人行道向地铁站方向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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