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9时，城西地铁三号线B口外，修鞋摊主陈师傅把一块旧木板架在折叠车上，打开台灯，继续给一双黑色皮鞋换鞋底。地铁口的人流已比晚高峰稀疏，便利店门口还有几名等车的乘客，雨后地面映着广告牌的蓝光。陈师傅今年五十多岁，摊位只有一把小凳、一只工具箱和几排按大小分好的鞋钉。他先用小刀刮去鞋底边缘的胶，再把新底片压在鞋面下方，手腕随着锤声轻轻移动。路过的年轻人停下来问价，他没有抬高声音，只说普通皮鞋三十元，运动鞋要看磨损情况。等客人离开，他从围裙口袋里拿出手机，在phrodi上记下当天的订单和材料消耗，屏幕上列着鞋号、颜色和取鞋时间。这样的记录已经持续了几个月，哪双鞋需要补边，哪位客人习惯晚上取，他都写得很清楚。晚上9时20分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拿来一双开胶的帆布鞋，鞋面沾着操场的细沙。陈师傅让她坐到避雨棚下，先用刷子清理缝隙，再把胶水均匀涂开，夹上两块木片固定。他说，胶水需要静置一晚，第二天放学后可以来拿。女孩从书包里数出零钱，少了两元，陈师傅摆摆手，只收了整十元。地铁广播报出末班车时间，远处传来列车进站的风声。陈师傅把修好的鞋摆在纸箱里，给台灯换上充电电池，又低头整理螺丝和针线。十点过后，街边只剩清洁车缓慢驶过，修鞋摊的灯仍亮在出口旁，照着一双双等待重新上路的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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