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凌晨1点40分，城南地铁站旁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一次，带进一阵潮湿的夜风。靠窗的高脚桌前，29岁的外卖骑手小林摘下头盔，正把手机、充电线和一只保温杯摆成一排。他刚送完一单，电动车停在门外，车把上挂着一件没来得及收好的雨衣。店里只有他和收银员两个人，冷柜的压缩机间歇响起，微波炉里一盒饭团转了两圈。小林先买了一瓶矿泉水，又要了一杯热豆浆。收银员扫码后递出小票，票面中间印着301707，旁边是时间、金额和一串商品名称。小林没有马上离开。他坐下来，用纸巾擦掉手机边缘的雨水，再打开接单软件查看清晨的订单。屏幕光照在他脸上，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。他说，最近夜里降温，等餐时比骑车更难熬，进店喝点热的，手指才能重新活动。窗外，一辆公交车驶过站台，车厢里没有乘客，红色尾灯在积水里拉出一条短线。对面写字楼的保洁人员推着工具车经过，停在自动门前买了一袋面包。她认出小林，问他今天是不是又跑到很晚。小林笑了笑，说还差两单就收工。收银员把小票折成两段，压在豆浆杯底，提醒他别把东西落下。几分钟后，他戴好头盔，检查手机支架和后视镜，把剩下的半杯豆浆一口喝完。门再次打开，冷风吹动柜台上的纸巾。小林跨上电动车，沿着没有车辆的辅路驶向下一条街，便利店的灯光在他的后视镜里缩成一个小小的方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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