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静安寺地铁站七号口外，林遥把一张折叠木桌支在便利店旁，桌上摆着保温壶、纸杯和一盏夹在伞柄上的小灯。她穿着灰色针织衫，袖口沾了几滴奶泡，正在给加班回家的路人做热饮。摊位没有招牌，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黑板，上面写着“XOXOXXO，今晚也要喝点热的”。这个词是她从一张旧贴纸上看到的，觉得字母排列像一个人在门口反复回头，于是拿来当了摊名。十点四十分，一个拎着电脑包的年轻人停下，点了一杯燕麦拿铁。林遥先把浓缩咖啡倒进杯底，再沿着杯壁缓慢注入热奶，表面浮出一圈浅褐色的纹路。她没有急着递过去，而是用木签在奶泡上划出一颗不太对称的星星。年轻人接杯时问她每天几点收摊，她说看当天的风，风大就早点走，风小便多留一会儿。附近写字楼的灯还亮着，地铁口不断有人上来，外卖骑手在路边短暂停车，穿校服的女生抱着一袋面包从人群里钻过。林遥的手机放在桌角，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语音，她暂时没有点开，只低头擦拭刚用过的奶缸。十分钟后，雨丝落下来，她把黑板往伞下挪了挪，又将几只空纸杯叠成一摞。有人问她为什么不用更醒目的名字，她笑着说，夜里经过的人不一定想被招呼，看到XOXOXXO，愿意停下来就够了。十一点零五分，最后一名客人带走一杯热美式，林遥收起桌脚，把保温壶塞进帆布袋，沿着人行道向南走去。路灯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刚才写在黑板上的字被雨气映得发亮，像一串没有解释的暗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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