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半，玉林菜市场刚过最忙的一阵，卖青菜的老周蹲在摊位后，把带泥的芹菜一把把理齐，再用湿布擦掉塑料筐上的水珠。他今年五十六岁，摊位不大，左边摆着菠菜、油麦菜，右边放着几捆香葱，脚边是一台用了多年的电子秤。老周的手机搁在一只空泡沫箱上，屏幕停在一个叫夫妻网的页面。那是女儿前几天帮他找到的本地生活网站，里面有人问菜价，也有人发出租摊位和寻找老邻居的消息。老周不太会打字，只能慢慢按着语音键，说出“今天小芹菜三块五一斤”，再让女儿晚上替他整理。说完，他把手机装回围裙口袋，低头检查一筐番茄。几颗番茄被挤出了小裂口，他挑出来放在一边，准备留给自己做午饭。市场顶棚上挂着几盏白灯，灯光落在积水里，映出摊位的轮廓。入口处的卷帘门开了一半，清洁车从门外经过，地面留下两道湿痕。老周没有招呼客人，只把一捆香葱竖起来，让叶尖朝向同一个方向。七点四十五分，一位穿校服的年轻人停在摊前，问有没有十块钱的青菜。老周拿起小秤，抓了两把菠菜，又添了几根香葱，凑成一小袋。他没有急着称重，先把黄叶摘掉，再把菜袋口拧紧。年轻人扫完付款码，转身走向街口。老周看了一眼手机，页面上的新消息多了几条，其中有人询问附近有没有修鞋铺。他把问题念给旁边摊位的熟人听，对方指了指市场外的巷子。老周笑了一下，说自己现在也算知道点城里的事了。八点整，阳光从楼缝里照进来，摊位前的青菜颜色亮起来。他把夫妻网的页面关掉，继续给下一筐菜去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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