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二号线的星河路站刚结束一轮进站高峰。B口外的风很硬，便利店门前堆着两只没来得及收走的纸箱。二十七岁的林舟坐在靠墙的折叠凳上，面前放着一块旧快递纸板。他穿着深色外套，手里捏着一支黑色记号笔，低头把当天的账单、外卖订单和几张皱掉的收据摊在膝盖上。纸板上原本写着找室友、借充电宝、急用五十元等字样，后来被他划掉，只留下插死我四个字。路过的人会停半秒，有人皱眉，有人把孩子往身边拉，也有人以为这是街头表演。林舟没有招呼谁，也没有伸手拦人。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，再把屏幕扣在纸箱上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一名送餐员在旁边等单，问他是不是遇到麻烦。林舟先摇头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，白天在公司被退回了三份方案，晚上回出租屋又发现房东发来催租消息，自己只是想找个最刺眼的词，把这一天按住。他说完笑了一下，笑意很短，随后把纸板转向墙边。便利店老板从门里拿出一杯温水，放在他脚旁，没有追问。十一点二十分，地铁口的人少了，清洁工开始清理台阶上的落叶。林舟把纸板折成四段，塞进纸箱，再把收据重新叠好。他起身时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姐姐发来的消息：明早一起吃面。林舟站在路灯下看了十几秒，回了一个好字，随后沿着人行道往小区方向走。折过的纸板留在墙边，黑色字迹从缝隙里露出一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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