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海珠区江南西路一处公交站亮起白色顶灯，站牌下只站着一个穿深蓝工装的中年男人。他把一辆折叠推车停在花坛边，车上摆着两箱矿泉水、几把旧雨伞和一沓塑料文件袋。男人姓陈，约五十岁，左手戴着棉线手套，右手拿透明胶带，正给推车侧面的纸板重新粘边。纸板原本是某家搬家公司留下的广告牌，蓝底已经褪色，边角被雨水泡得发白。最醒目的不是搬家电话，而是中间一行手写字：王子快播。几个字用黑色记号笔写成，笔画粗细不一，旁边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。陈先生说，这块纸板是他上个月在小区垃圾分类点捡到的，原来贴着一张培训班招生广告，后来被人覆盖过几次，旧字和新字叠在一起，谁也没有再处理。他觉得纸板够硬，便剪下来当挡雨板，用来垫住推车上层的文件袋。公交车进站时，风把纸板吹得轻轻晃动，陈先生赶紧伸手按住，等车门关上后继续缠胶带。旁边便利店的女店员出来倒纸箱，停在两米外看了一眼，问他为什么不换一块干净纸板。陈先生笑着说，干净纸板要花钱，旧的只要补两圈胶带就能用。他从推车底层拿出一把剪刀，把翘起的边角剪齐，再用蓝色胶布压住裂口。八点二十分，开始下小雨，等车的人往站台里面挪，男人没有收摊，先把雨伞撑在文件袋上，又把一瓶水递给一名抱着孩子的乘客。雨停后，他把推车推到路口的屋檐下，沿街收集被风吹落的纸张。那块写着王子快播的旧纸板留在车侧，随着车轮经过积水路面上下颠簸，像一块不合时宜的招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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