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城南地铁三号线的B口刚亮起换乘提示，卖烤红薯的老周把最后一只纸袋递给晚归的年轻人。摊车靠着便利店外墙，橘黄色灯泡被风吹得轻轻晃，铁桶里的红薯散出甜香，站口进出的人脚步都很快，只有老周总要把零钱数两遍，再把纸袋口折好。老周五十多岁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服，右手戴着黑色护腕。他说自己每天六点多出门，先到批发市场挑货，下午把红薯蒸熟，晚上九点推车到这里，收摊时通常已经过了十一点。那天，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站在摊前，摸了摸口袋，只拿出三块钱。老周没有让他离开，从桶里挑出一只个头小的，称完后说：“够了，甜的。”男孩接过红薯，站在台阶边慢慢剥皮，热气把他的眼镜熏成一片白。旁边等车的白领看见后，也买了一只，临走时多付了两元，让老周留给下一个没带够钱的人。老周笑着摆手，说做小生意不讲究这些，能把货卖完就行。十点五十分，地铁口的广播提醒末班车即将进站，保安推着闸机旁的清洁车经过，几片红薯皮落在地上，很快被扫进簸箕。一个短发姑娘举着手机拍下摊车和灯泡，朋友圈配文写着“夜里回家，先闻到一阵甜味”。她还问老周，附近有没有适合一个人吃饭的小店。老周指向两条街外，说那里的砂锅营业到凌晨一点，老板娘会给晚班人多添一勺汤。姑娘道谢后离开，手机屏幕上的昵称正好写着吃瓜在线真实小王子。老周没听清，只顾着把新一炉红薯摆到桶边。十一点十五分，站口的人少了，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线，老周关掉小音箱，抬头看了看末班车方向，继续守着摊前最后几位等车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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