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城南石桥巷的路灯刚亮透，街角那间挂着夫妻乐招牌的小店还没有关门。店面不到二十平方米，玻璃门上贴着热豆浆、葱油饼和桂花酒酿的手写菜单，门边摆着一辆旧电动车。四十多岁的林阿姨站在灶台前，左手拿长柄木勺，右手把一锅米粥慢慢搅匀。她穿着深蓝围裙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额头有一层细汗。灶台旁的电子钟显示21时36分，巷口传来公交车进站的提示音，几名穿工装的年轻人从便利店方向走来，停在门前看菜单。林阿姨没有招呼得很响，只把刚出锅的葱油饼夹到纸袋里，再问一句要不要加辣。一个戴白色耳机的男生说，今天加班晚，想买两份带回去。她称好豆浆，盖上杯盖，在袋子外侧用黑笔写下“趁热吃”，又顺手多放了一小包咸菜。男生扫码付款后站在门口等同伴，热气从纸袋缝里冒出来，把玻璃门映得一片模糊。林阿姨趁空擦了擦柜台，抬头看见对面居民楼还有几扇窗亮着，便把保温桶里的米粥重新加热。她说，附近夜班的人多，店里最忙的时候不是晚饭点，而是九点以后，外卖骑手、护士、保安和刚下课的学生都会来买点热食。店里没有高脚桌，只有靠墙的一条窄木板，平时供客人临时放餐盒。十分钟后，刚才的男生带着一位同事回来，两人坐在木板前分吃一张饼，谈的是第二天的排班和房租。林阿姨把门口的塑料凳往里收了收，给他们腾出位置。夜风从巷子深处吹来，招牌上的“夫妻乐”三个字轻轻晃动，灯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也落在每个赶路的人手里的纸袋上。到十点整，林阿姨关掉煎锅，只留下门头和收银台旁的一盏小灯，等最后一位熟客取走预订的酒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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