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二十分，东单一条临街小巷刚亮起第一盏路灯，四十八岁的周师傅把折叠车停在公交站旁，掀开保温桶的盖子，白雾立刻漫到半人高。他卖豆浆已经十七年，车上摆着纸杯、油条和一小盒切好的咸菜，收款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最醒目的不是价格表，而是车把上那块旧塑料牌，蓝底白字写着老湿69。周师傅说，这是女儿几年前帮他取的网名，原本只是为了在短视频平台上发几段清晨摆摊的画面，后来牌子上的字被附近熟客记住，大家见面不叫他本名，只喊一声“老湿”。五点半，第一班公交车驶进站台，穿灰色制服的环卫工买了两杯豆浆，边等车边把油条掰成小段泡进杯里；一名背书包的中学生站在旁边，低头数着硬币，周师傅少收了两元，还把温度较低的一杯递给他。六点过后，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、送货员和早餐店帮工陆续出现，车前排起一条短队。周师傅动作很快，舀豆浆、套纸袋、找零钱，几乎不抬头，却能认出每个人的口味。有人不要糖，有人多加一勺芝麻，还有人专门来买一根刚出锅的油条。七点零五分，巷口的商铺卷帘门接连升起，晨光照到车轮旁的积水上，映出灰蓝色的天空。周师傅收起塑料牌，把剩下的豆浆倒进小锅，带回住处给老伴喝。他说，牌子上的老湿69不是什么招牌，只是陪他起早的一块旧牌子。公交站里的人散去后，巷子恢复了短暂的安静，只有保温桶盖子合上的声音，和远处早餐店传来的锅铲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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