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1时20分，上海虹口区四川北路一家便利店仍亮着白灯。店里只有一名值夜班的店员，二十多岁，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坐在收银台后整理当天的进货单。他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，旁边是半袋没有吃完的面包。每隔几分钟，门口的感应器就响一声，有人进来买水，也有人站在关东煮前挑选宵夜。店员抬头扫码，再低头记账，动作熟练，却显得很慢。凌晨1时45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买了饭团，临走前问店员：“你每天都上夜班吗？”店员笑了一下，说自己一周有四个晚上值班，早上7时下班，回家后通常睡不了多久，因为下午还要去上课。说完，他把收银台下的一摞快递盒搬到墙边，又拿抹布擦了擦桌面。玻璃门外，路面刚下过雨，出租车驶过时带起一层水雾。附近写字楼的灯大多熄灭，只有地铁出口的广告牌还在循环播放。店员翻看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第二天上午的课程表。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，继续核对货架上的饮料数量。店里最安静的时候，他短暂地闭了几秒眼睛，听见冷柜压缩机重新启动，立即坐直身体。这样的不良作息没有出现在店内的宣传单上，却藏在一杯冷咖啡、几张课程表和一双始终没有脱下的工作鞋里。凌晨2时10分，清洁车从街口经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发出连续的声响。店员把最后一箱矿泉水推到货架旁，打开收银机，准备迎接下一位顾客。便利店的灯一直亮着，街道也没有完全安静下来。直到天边出现一点灰白，他才把围裙解下，坐在门边等同事来接班。店门外，第一班公交车驶过，车窗里已经有人开始赶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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