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18日22时40分，上海静安区一处公交站还亮着白色灯箱。站牌下，28岁的快递员林哲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坐在塑料凳上吃一盒刚加热的米饭。他今天跑了九十多单，最后一单送到附近的写字楼，等下一班车时，顺手打开手机里的爱网站，查看第二天的临时用工信息。屏幕光落在他的手背上，旁边是半瓶矿泉水和一副沾着灰的手套。站台上不时有人经过。穿校服的女生低头看表，拎菜的老人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，晚归的上班族站在广告牌下打电话。公交车每隔十几分钟进站一次，车门打开，暖气和乘客说话声一起涌出来。林哲没有上车。他要等末班车，也要等手机充到百分之三十。附近便利店的店员认得他，拿出一只插线板，放到窗口边。林哲说了声谢谢，把充电线接上，又低头看页面。爱网站上列着几条夜间搬运、仓库分拣和展会布置的短工信息，地点大多在外环一带，时间从清晨五点开始。他用手指逐条记下地址，没有立刻报名。米饭吃完后，他把饭盒折好，塞进车筐里的纸袋。风从高架桥下穿过来，站牌边的梧桐叶轻轻晃动。22时58分，一辆蓝色公交车驶近，车灯照亮了湿漉漉的路面。林哲收起手机，戴好头盔，把电动车推到站台外侧。他先确认车筐没有落下东西，再抬头看了一眼灯箱。夜班车停了十几秒，随后驶向没有关灯的街区。站台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电子报站声、远处的轮胎声，以及便利店冷柜持续的低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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