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四十分，杭州拱墅区湖墅南路一条背街里，外卖员陈启把电动车停在蓝色卷帘门旁，走进一家不到十平方米的小铺。门头只亮着一块白底灯牌，写着le炒菜，下面列着番茄炒蛋、青椒肉丝和蒜泥空心菜。陈启没有坐下。他把手机扣在柜台边，先看了一眼接单页面，又抬头问老板要一份米饭和青椒肉丝。老板娘把铁锅架上炉灶，油热后倒入肉片，锅铲碰到锅底，发出连续的脆响。陈启站在排风扇下，摘掉头盔，手指在外套拉链上来回摩挲。这个时间段，附近写字楼刚结束加班，几辆电动车陆续停到门口，店里却没有多余座位。陈启说，他今天从下午三点开始跑单，已经送了十七趟，午饭只吃了一个面包。等菜时，他把保温箱打开，检查里面的冰袋和餐盒，随后把一张被雨水打湿的配送单压在手机下面。锅里的肉片变色后，老板娘加入青椒和酱油，火苗沿着锅边窜起半尺高。陈启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睛仍盯着锅里的菜。七点五十六分，米饭和青椒肉丝装进纸盒，老板娘又用小袋装了一勺辣椒。陈启扫码付款，把餐盒放进保温箱最上层，没有立即离开。他站在门口吃了两口米饭，筷子停在半空，像是在确认这顿饭的温度。街对面的商场大屏正在播放广告，公交车一辆接一辆驶过，车灯照亮潮湿的路面。八点零三分，陈启盖好盒盖，重新戴上头盔，确认手机上的新订单后拧动车把。铺子里的锅还在响，门头灯牌映在他的后视镜里，跟着车尾灯一起拐过街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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