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上午九点半，上海虹口一处老菜市场外，六十多岁的陈阿姨把一只竹篮放在脚边，穿着印有小碎花的棉袄，腰上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围裙，正蹲在路边择青菜。她面前没有摊位，也没有招牌，篮里只有两把小葱、几根胡萝卜和一袋刚买的橘子。路人经过时，她偶尔抬头招呼一句：“小姑娘，今天的菠菜水灵。”说完便低头把黄叶摘掉。旁边的奶茶店刚开门，外卖骑手把电动车停在树下，几个上班族拎着咖啡匆匆走过，陈阿姨的装束在灰色街景里格外醒目。一名年轻女孩停下来问她能不能拍照，陈阿姨先摆手，说自己只是来买菜，后来听见女孩夸围裙好看，才把竹篮往身边挪了挪，露出篮里的小葱。女孩拍了几张，问她是不是从乡下进城。陈阿姨笑着说，自己住在附近的老小区，年轻时在纺织厂上班，退休后每天都来这家菜场买菜。那条围裙是女儿在网上买的，女儿觉得“60到70岁奶奶装农村”这个说法有意思，便让她试着搭配旧布鞋和竹篮，偶尔拍些买菜、蒸馒头、晒被子的短片。陈阿姨并不懂什么拍摄技巧，只知道把手机靠在菜市场的水泥墩上，开录后慢慢做事。她说，城里人下班晚，周末才有空买菜，看见这些熟悉的动作，会想起小时候跟着家里人去集市。十点左右，陈阿姨把青菜装进塑料袋，拎起竹篮走进市场。围裙上的水渍还没干，街角已经恢复了日常的喧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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