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七七路口的招牌还亮着，蓝白色灯管照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。面馆靠近公交站，门口摆着三张小桌，桌面被热气熏得发亮。店里只有一位忙碌的身影，二十七岁的周宁系着深色围裙，站在灶台前给客人煮牛肉面。他先把面条抖进沸水，再用长筷挑起，放进印着红花的瓷碗，随后舀入汤汁，撒上葱花和香菜。门外一辆末班公交缓慢驶过，车窗里的人影随着灯光一格一格掠过墙面。周宁说，夜里来吃面的客人不固定，有刚下班的保安，有从剧院散场赶来的年轻人，也有住在附近的老人。这个时段最忙的时候，十分钟能卖出七八碗，安静时只听见冰柜压缩机的嗡鸣。凌晨零点二十分，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女乘客推门进来，把手机放在桌角，点了一碗清汤面。她没有催促，只低头看着窗外的十字路口，等红灯变绿，又等下一轮红灯亮起。周宁把面端过去时，顺手多放了一小碟腌萝卜。女乘客吃得很慢，先喝了两口汤，再把青菜夹到碗边。她告诉周宁，自己在附近写字楼做夜间清洁，今天比平时晚下班，走到七七路口时，闻到面汤味才想起还没吃晚饭。店里的收音机播着轻柔的老歌，声音被锅盖碰撞声切成一段一段。周宁趁着空当擦拭桌面，把客人留下的纸巾和竹签收进桶里，又把门口被风吹歪的价目牌扶正。凌晨一点，街上的车少了，红绿灯仍按固定节奏变换，远处高架桥传来轮胎压过接缝的声响。女乘客吃完面，扫码付款，临走前把椅子推回原位。周宁站在门口送她，随后转身关小炉火，继续等下一位推门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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