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城西地铁站D口外，二十八岁的林舟把一辆折叠推车停在便利店旁，车上摆着旧小说、旅行杂志、二手画册和几本缺了封面的教材。站口的风不断卷过来，他先用夹子压住书页，再把一盏小台灯挂到推车边缘。灯光不亮，只能照出一小圈暖黄色。下班的人从他身边经过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拎着晚餐，也有人在等同伴。林舟不吆喝，只把每本书的价格写在纸牌上。一本旧诗集标价八元，边角磨白的地图册标价十二元，最醒目的是一块手写卡片，上面写着“两年半17c”，旁边画了一只戴围巾的小猫。有人停下问这是什么意思，林舟笑着说，这是他给摊位取的临时编号，来自一张旧车票上的字样，他觉得读起来像一串没有解释的街头暗号。晚上八点二十，穿灰色校服的女孩翻了几页散文集，问能不能便宜两元。林舟点头，又从推车底层取出一个透明书袋替她装好。女孩走出几步，回头把一枚橘子放在车边，说是刚从家里带来的。林舟没有收，只把橘子放进灯下，继续整理书脊。八点四十五分，一名送餐员停下来喝水，顺手买走一本旧地图。他说自己每天在附近跑单，却从没认真看过这片街区。林舟替他把地图折好，指了指其中一条已经改名的小路。地铁广播一遍遍响起，推车旁的人渐渐少了。九点半，林舟收起台灯，把没卖出的书重新码齐，卡片上的“两年半17c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他推车离开时，橘子的颜色还留在原地灯光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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