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城南和平里菜市场刚过最拥挤的时段，卖葱的摊位前还挂着一层水珠。四十八岁的周岩穿着深蓝色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手里拎着一只旧藤编篮。他没有急着付款，而是把一捆捆小葱并排看了一遍，先捏了捏葱白，再抬起来闻叶子的清气。摊主问他要不要拿便宜些的，周岩摇摇头，说家里中午包饺子，葱要脆，根部也得干净。旁边买菜的年轻人听见后笑着说，这才是精品男人，买一把葱也有自己的标准。周岩没接话，只从菜堆底下挑出一把颜色匀、叶尖挺的，放进篮子里，又顺手选了两只番茄。市场外的早点铺正在收第一笼蒸饺，电动车从门口一辆辆擦过，卖鱼的老板用水管冲洗地面，水流沿着砖缝往下走。周岩站在秤前等摊主找零，低头给妻子发消息，问她午饭还缺不缺香菜。对方很快回了一个“够了”，又补了一句“别买太多”。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接过塑料袋，转身时看见路边花店刚摆出一排小雏菊，停了两秒，买了三枝。摊主打趣他一早就会安排，周岩笑着说，买菜是日子，带花回家也是日子。八点整，他拎着藤篮走出市场，肩背挺直，步子不快。门口卖豆浆的阿姨认出他，喊了一声精品男人，周岩回头摆摆手，沿着梧桐树下的人行道往小区走去。晨光落在他手里的葱叶上，细小的水珠一闪一闪，像这座城市普通早晨里不动声色的亮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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