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客运站东门外，出租车排成一条缓慢移动的队伍。站前的电子屏刚换完班次，最后一班开往临江的公交车还剩九分钟。四十岁的林建国靠在便利店门口，手里捏着一杯热豆浆，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查看回家的路线。他在附近的物流园开夜班叉车，平时十一点下工，今晚临时提前半小时离岗，只想赶上末班车。站外风很硬，广告灯箱一亮一灭，几名旅客拖着箱子从玻璃门里出来，鞋底带出一串水印。林建国没有安装新的软件，打开常用浏览器，搜索免费无需下载网站，输入客运站和小区名称，页面很快列出公交、地铁和步行换乘的几种走法。他把屏幕贴近眼睛，看了两遍，又抬头望向马路对面的站牌。手机显示，公交要在三站后改道，若从西门绕过去，反而能少等六分钟。林建国把豆浆放在窗台上，沿着围栏快步走。路边卖烤红薯的摊车冒着白气，摊主把一只纸袋递给等车的女孩；修鞋铺已经关门，卷帘门上留着半截手写电话。西门的路灯比东门暗一些，地面有积水，车轮经过时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林建国到站时，公交车刚打开后门。他刷卡上车，坐到靠窗的位置，把工作服袖口往上卷了卷。车里只有七名乘客，司机放着很轻的广播，报站声穿过发动机的低鸣。经过旧市场时，林建国看见夜市还没散，三轮车旁堆着青菜和橘子，几家小店亮着暖黄的灯。他在下一站下车，穿过一条有梧桐树的窄路，十分钟后回到小区。门卫老周正在给流浪猫添水，见他回来，抬手指了指保安室旁边的新公告。林建国停下来看了一眼，是物业通知住户周末更换门禁卡。他把日期记在手机备忘录里，随后拎着空豆浆杯上楼。凌晨零点零五分，楼道里的感应灯逐层亮起，城市的车声仍从窗缝里传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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