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零时二十分，广州天河区体育西路一处公交站，便利店的白色灯箱照着半截站牌，也照着站台边的林婉。她三十岁出头，穿深蓝色外套，脚边放着一个纸箱，里面装着两杯热豆浆和一袋刚买的面包。末班车已经驶过，站台上的人只剩她和一名清洁工。林婉没有刷手机，而是把纸箱里的面包重新分成两份，再低头查看手机上的地址。她在附近写字楼做前台，今晚替同事加班，离开办公室时已经接近午夜。丈夫在城西的医院值夜班，女儿暂时跟外婆住，她打算把其中一杯豆浆送到医院，再把另一杯带回出租屋。站牌旁的广告屏不断切换画面，角落里的cct字样一闪而过，冷白的光落在她的手背上。她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，拨通电话，先问对方有没有吃东西，再说自己还要十多分钟才能到。电话那头声音很轻，她听了一会儿，笑着说，面包没有买甜的，知道你最近不爱吃甜。公交站后面是一排关门的餐馆，卷帘门上贴着外卖平台的纸条，路口偶尔有网约车驶过，车灯从湿漉漉的路面上扫过去。清洁工推着工具车来到站牌下，提醒她别站在车道边。林婉往后退了两步，把纸箱抱到胸前。零时三十分，一辆开往医院方向的出租车停在路边，她确认车牌后上车，临走前把站台上的塑料袋捡起来，放进旁边的垃圾桶。司机问她是不是赶着送东西，她说是，随后低头给丈夫发了一条消息：豆浆还热着。车门合上，广告屏又换了画面，cct的字样隐入新一轮灯光，站台重新安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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