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广州东山口一条窄巷里，二十八岁的花店店员林澄站在门口收拾当天剩下的花材。店铺只有十多平方米，白色木门上挂着一盏暖黄色小灯，门边摆着三只装满月季枝叶的水桶。她没有急着关门，而是把剪下来的花梗分成两堆，一堆放进清水桶，另一堆用牛皮纸包好，准备送给附近加班回家的住户。墙上的黑板原本写着“夜间小束，十五元一份”，下午被雨水打湿后，字迹晕成一片。林澄拿出粉笔，重新写了一行字：欧美骚熟，今晚有花。路过的年轻人停下来看，有人笑着问这是什么意思，她只说这是自己给晚间花束起的名字，取的是一种旧唱片封面和街头招牌混在一起的感觉，没有固定解释。她把一束浅粉色康乃馨递给一名骑车经过的外卖员，又从柜台下拿出几张手写卡片，让对方挑一句带走。卡片上有“回家路上记得抬头”“今天也算完成一件事”等短句，笔画不太整齐，却比印刷品多了些温度。巷口的烧腊店正在收档，油锅余温把空气烘得发亮，旁边的修鞋摊只剩一盏台灯。林澄忙完后，把门口的碎叶扫成一小堆，抬头看见对面居民楼有几扇窗还亮着。她没有播放音乐，只在桌上摊开一本旧杂志，翻到介绍欧洲街边花店的页面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一位穿校服的女孩来买三枝白色洋桔梗，说要放在书桌旁。林澄用麻绳扎好花束，提醒她回家时别把花压在车篮底下。女孩离开后，巷子恢复安静，黑板上的字在灯下显得有些突兀，却让这间深夜仍开着门的小店多了一个容易被记住的标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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