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北京朝阳区一条写字楼夹出的窄街上，便利店的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。店员小林站在热柜旁，把刚出锅的关东煮分进纸碗，又低头看墙上的电子钟。夜班已经过半，街上的网约车少了，附近医院的白色灯牌还亮着，远处偶尔传来清扫车倒车时的提示音。收银台边放着一只旧蓝牙音箱，音量压得很低，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奇怪的歌名：夜夜夜夜夜夜。小林说，这是他同事随手改的播放列表名称，里面没有特别的歌，只是把几首慢节奏音乐放在一起，陪着夜班的人醒着。凌晨两点十分，一名穿深色羽绒服的外卖骑手推门进来，先在门口跺了跺鞋上的水，再拿两瓶温水和一个饭团。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坐到靠窗的小桌旁，撕开包装，边吃边给手机充电。小林把一块刚加热好的红薯放到他桌边，说这是今天卖剩的，算店里请的。骑手连声道谢，问起附近哪家药店还开门。小林指了指街口，又在便签上写下店名和方向。几分钟后，骑手起身，把饭团包装折成小块，塞进桌下的垃圾桶，顺手把椅子推回原位。玻璃门再次合上，湿冷的风被挡在外面。小林继续整理货架，发现一名住在附近的年轻人站在饮料柜前发呆。那人穿着居家拖鞋，手里捏着一张取餐码，说自己下楼买牛奶，却在夜色里多站了一会儿。小林没有催他，只把牛奶递过去。电子钟跳到两点二十，音箱里的曲子换了一首，播放列表仍旧停在夜夜夜夜夜夜。城市没有突然安静，只是把白天的喧闹拆成一小段一小段，留给值夜的人慢慢听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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